˙寫在最前頭,故事內有牽涉到女性的生理期。我認為這是同住時會碰到的生活環節之一。為避免有人無法接受先寫在最前面。

 

˙最近重回特攝坑,又被BG給深深吸引而回歸寫一下xd

 

˙還在練習恢復手感,也還在緩慢的抓人物的個性中。現在寫寫是當練習用。如果有稍微感到走型就抱歉了。真的有點久沒寫惹~ 

 

 

睜開眼之前感受到的是微刺的陽光,採光良好的這間個室在最初強硬的霸占下成了她的臥室。對面就是大我長時間待著的空間,不論是敲擊鍵盤還是儀器解析的聲音或是順著對面室內的燈光斜映在地面上大我忙碌身影的影子她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那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是她每晚睡前的搖籃曲。

最先開始找上這男人做為打敗M的仰仗時,她完全沒想過後續會是這樣的生活。不知不覺的愈來愈貼近,從一開始的拒人於千里之外老是叫自己滾出去到現在的碎碎念。

這樣的改變讓妮可感到驕傲,自己和花家大我意外的相性極合。那讓她得意忘形的躺在有著滿滿粉色花朵床罩的病床上竊笑著。

 

「欸嘿嘿嘿好痛……」

 

逐漸清晰起來的五感,將妮可一點一滴的從原先熟睡的狀態拉了出來。

如果撇除那自下腹部傳來的悶痛感,那麼這種醒來的方式是再好不過了。雖然有些不甘願,但她得承認自從和自己的主治醫師共同生活後那些不良的生活習慣被半強迫性的矯正過來。

不過,看來過去累積起來的惡習還是有些影響。

 

「嗚……」摀著腹部在被窩中縮成一團,她知道這是什麼感覺。也有些後悔前幾日和Poppy去逛街時遇到最近竄紅的冰淇淋特賣沒能忍住,抬頭撇了眼桌上的鬧鐘。「可惡……」

 

昨晚約好了,今天要早起跟大我一起出門去採買日常用品。

好不容易凹到買完後兩個人一起去逛逛的約定的啊……她有好多好多想和大我一起做的事。像是一起去遊樂園玩,啊!不過這個已經算是達成一半了,雖然只是去個鬼屋而已。

讓她意外的見識到高傲的天才放射科醫生無人知曉的一面。是個祕密呢~

妮可躺在床上邊感到疼痛邊逕自笑了起來。

 

「那副蠢樣真的……真的是太好笑了。哈哈……啊好痛啊……」

「你說誰的哪副蠢樣。」

「啊!!!!!!!」

 

毫無起伏的冷淡嗓音在她耳邊開口,本來只有自己一人的臥室傳來突如其來的回話讓妮可反射性的放聲尖叫。下一秒俐落的抽起身旁的抱枕砸了過去。

在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時已經來不及了,灑滿五顏六色繽紛巧克力碎片的甜甜圈靠枕緩緩的從花家醫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滑落下來。妮可愣愣的定格在丟出東西時的姿勢。

一秒、兩秒、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大我,你的反應也太慢了吧。」

 

女孩毫不遮掩的大笑了起來,被嘲笑的醫生抓著甜甜圈靠枕的手收緊了些接著頭上瞬間冒出青筋。

皺著眉滿臉的不悅開口喊到。

 

「你這傢伙!嗯?」

 

本來滿溢到嘴邊的抱怨和碎念在看到對方臉色有些不對勁的那刻吞了回去,瞇著眼注視著。身為醫師的專業和敏銳度讓他迅速的切換情緒,拿慣了槍有著厚繭的手輕輕覆上女孩的額頭慣性而仔細的診察著。那雙大大的眼睛略帶疑惑的望著他,在無聲的檢查之間女孩的視線有些不安的往上下意識的想看自己覆在她額頭上的手。

這樣的神情讓他不自覺得有些想笑,將頭靠上自己摀著女孩額頭的手背上,與妮可對視的距離一下子被拉得更近了。

認真而專注的看著她,用厚實的手的溫度和眼神緩慢的安撫著他的病患。他知道這對妮可很有用,從這幾個月的相處中大我多少掌握到了些與女孩互動的要領。

病患緊張的情緒緩和下來,他才能好好的確認對方的身體狀況。

呼吸顯然有些急促、被冒出來的冷汗沾濕的黑髮黏附在臉龐上。他小心翼翼的撥開些,想讓妮可多少能感到舒適點。心略微的往下沉,冒出這麼多的冷汗代表她的身體會痛。

大我神色不佳的沉聲詢問。

 

「哪裡不舒服?」

「呀……這沒什麼。」

 

女孩心虛的瞟了他一眼,支支唔唔言詞閃爍的態度讓他更加的不悅。

站起身雙手環胸俯瞰著人,周身給人的壓迫感比平時多了不少。眉頭皺得更緊了些。腦內飛快轉著,想起了點什麼他再度開口。

 

「今天是幾號?」

「……23號。」

 

大我一手抵著下巴在內心推算了下,隨後鬆了口氣。

但旋即又扳起臉孔。

 

「前兩天你和Poopy出去是不是吃了冰淇淋?」

「那是因為剛好在特價Poopy也想吃啊我就!……想說和她分,只吃一點沒關係吧……」

 

看著一臉倔強不肯認錯的妮可,大我感到一陣無奈。

 

「你那天出門前我還提醒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周期,都十八歲了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身體不顧好的話,那身為你的主治醫生的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她的頭。

白色的長袍隨著穿著的人轉身的動作大幅度的飄起,帶起一點微風拂過妮可的臉頰。

 

『啊咧?』

 

她感到有些意外,本來以為會被大我臭罵一頓或是用鼻孔看人的高傲態度冷眼對待。

但這些預料之中會有的反應都沒有出現。反而是……可以稱得上寵溺的無奈。那讓妮可感到一陣雞皮疙瘩和少許的歉意。

不安的喊住已走到門邊的高大身影。

 

「大…大我,你生氣啦?」

 

起身坐在床上,妮可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醫生單手撐著白色的拉門回過頭看著她,依舊是那一臉淡然的模樣。看著這樣的他,妮可腦內亂七八糟的想著對方最顯著的情緒大概也只有嘲諷還是生氣的時候吧。

 

「沒有。」大我轉回來仰仗著高挑的身型輕而易舉的倚著門扉斜站在那,半垂著的眼配上那冷涼的聲線。隨後他微瞇了下眼露出嘲諷的笑容,「你也該起床處理下了吧。記得床單也該換啊。」

 

「……」

 

妮可疑惑的望著他,剛醒來的狀態反應都比平時還要遲鈍些。

思索著大我話語中的意思和隨之而來感受到內褲的濕黏感。她維持著與男人對視的姿勢,一陣熱緩慢的漫上臉頰。瞬間染紅了女孩的臉。

她拉緊了蓋著的棉被,像是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似的。深深的倒抽了一口氣……

 

「大我!你這個變態!」

「我10分鐘後再來。睡衣和床單都要換啊。」

 

早就預料到對方會是這個反應,大我單手摀住耳朵用著一臉毫不在意的淡然神情交代著。

算準抱枕攻擊的時機閃身步出了妮可的房間,同時貼心的順手將白色的拉門拉上讓那現在狀態相當尷尬難堪的ㄚ頭不用走下床來關門。難得的能夠給那總是任性、給自己添麻煩的傢伙一個下馬威,他的心情可是相當的好呢~~

 

雙手插在白袍中大我邊哼著歌邊踱步回到對面的房間,拿起那枚刻著『花家大我』羅馬拼音和基本資料的軍牌掛上自己的脖子。

這東西是五年前離開聖都大學附屬病院前夕取代那條綠色的證件繩,而後一直一直如影隨形陪伴著他的存在。一方面是過去的習慣讓他還是想掛著一個什麼在胸口前另外一個原因則是……

 

「不知道何時會死去,當被發現時至少還能有個身分證明,是嗎?」

 

輕聲的呢喃自語著,他哼了聲露出自嘲的微笑。

近日他愈來愈容易在早起時遺忘將這枚軍牌掛上的這個習慣、這個儀式。原因盡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被妮可纏著煮早餐或是在大清早的被尖叫聲吵醒得起來幫妮可趕意外跑進來的蚊蟲或是老鼠之類的,再不然就是要叫人起床……

一深入思考他也知道原因是什麼。

 

轉頭看向那扇被拉上的門扉,從上方的透明格中能夠看到貼在潔白牆壁上的花俏壁紙。

那是花家大我做夢也沒想過會出現在他周身的色調跟東西,就和那個任性妄為卻總是讓他放不下的西馬妮可一樣。突兀且自然的瞬間闖進他的生活,一點一滴的將那些鮮明繽紛的色彩和氣息傳遞給他。將過往的痛苦和黯淡逐一淡化。

這個參和進來的麻煩原來是那麼的溫暖。

現在的他就算突然死去,也不會僅能依靠這枚軍牌才能夠辨別身分、擁有曾經活過的證明了吧。

至少還有個人會知道他是誰,會不會還為了他而哭呢?

 

男人被閃亮的陽光映照著的側臉突然扯出一個好看的淺笑,「我是不是太過縱容自己了?」

 

笑著搖了搖頭,他抓起自己變身的卡帶走出房間。

長筒軍靴在空蕩的走廊上刻意的加重力道,提醒著隔壁的住客自己離開了可以有所動作了。

 

白色拉門內,漢堡抱枕依舊維持著掉落在地上的可憐姿態。

坐在床上的妮可用棉被把自己層層裹緊,豎起耳朵仔細的聆聽著。直到聽到軍靴厚重的踩踏聲遠離她才徹底的鬆口氣從被窩中爬了出來。

 

「臭大我,拖拖拉拉的現在才滾遠。唔……好冷~!」邊埋怨著妮可拉開裹著自己的棉被,裸露的腳踏到冰冷的磁磚地板上直覺反射的縮了下。摸索了老半天才總算套入毛茸茸的粉色拖鞋中。

 

懶洋洋的下了床,回頭看了下床舖。「啊啊~有點慘啊……」

 

她撓了撓頭重重的嘆了口氣,著手清理了起來。先是換下那套自己相當喜愛但現在有些慘不忍睹的睡衣和貼身衣物,用濕紙巾稍微擦拭打理好自己的身體換上乾淨的內褲再墊上衛生棉。

繞到床頭掛著衣服的衣架處伸手想拿時才發覺不對,衣架上除了外套以外清一色的都是短袖。就連睡衣也只帶了兩套來而已,一套昨天才拿去洗而昨天剛換的這套……明顯已經不能穿了。

 

「啊~不管了,剩下不到五分鐘啊~」

 

猶豫了片刻妮可只好拉來一件背心穿上,外面再套上上次兩人在她房裡折衣服時遺漏沒給到大我的黑色T-SHIRT。

 

「嗯……果然很大件。」

 

T-SHIRT下擺恰到好處的蓋到妮可的大腿處,是好行動卻又令人看了會感到有些害羞的曖昧長度,白皙雙腿的露出面積比她平時穿的裙子還要來得多。妮可在連身鏡前方轉了轉,顯然是相當滿意這樣的穿搭。

 

「還不錯嘛。看來以後可以跟大我借來穿,頗方便的。欸嘿

 

她砰砰跳跳的到床前將與自己的內褲和睡褲一樣精彩的床罩拔除下來揉成一團往旁邊一丟,連被單和枕頭套也一併拆下。隨手拿來擱置在旁邊的洗衣籃把扔在地上的織品和睡衣及貼身衣物通通丟進去,將沾有血跡的地方巧妙的覆蓋住。

 

「糟糕……」她看著恢復原樣空蕩蕩的病床小小聲的喊了句。沒想到會在住這麼久,久到冬天都快要來臨了,跟衣服一樣她並未準備多餘的被套組。「怎麼辦啊……」

 

『砰!』

 

突然的,後方傳來拉門被徹底推開的巨大聲響讓妮可嚇到肩膀縮了縮。

回頭看到的就是那個沒神經的醫生。妮可不爽的大喊。

 

「你進來前都不會先敲門嗎?如果我換衣服換到一半咧?」

「啊抱歉抱歉。」

 

大我一進來就自顧自的把手上滿滿的東西放到桌上完全沒打算看她,嘴上掛著的是一點誠意都沒有的敷衍口吻。一副就算看到了他也不會感到怎樣的口氣,那讓妮可更加的氣。

11歲的差距,讓眼前的男人一天到晚總是把自己當做小孩對待。

所以就算看到了也沒差,他肯定是這麼想的!

 

「你那是什麼穿著?」放好東西轉過來的大我愣住了,那雙總是沒什麼情緒的眼疑惑的瞇起來回的掃視眼前的女孩。在認出自己的衣服的瞬間瞳孔微微的放大,神色不自然的轉開視線。「今天的氣溫才15度,你穿這樣不會冷嗎?」

 

「我也不想啊。誰知道會在這住到快要冬天,我根本沒準備咩」妮可翻了個白眼,隨後一屁股坐上那充當她的床的病床床沿。

 

T-SHIRT的下擺更往上了些,肌膚裸露的幅度也隨之增加。

和以往穿著裙子時不同,此刻的妮可沒有做任何的防護措施。雙腳還不斷的來回擺動著看起來絲毫不在意眼前身為男人的自己。

 

「還不都是你不趕快打倒M,我才會住到現在。」

 

大我雙手環胸靠著書桌,原先有些浮動的情緒被壓了下去。冷靜的聽著女孩喋喋不休的埋怨,從身旁那堆他剛拿過來的東西中抽出一個牛皮紙袋。半垂著眼看了看而後得意的冷笑了下。

西馬妮可依舊念個不停,他隨意的將那個紙袋拋了出去。

 

「喏。接著。」

「什麼?」

 

紙袋在半空中畫了個完美的拋物線,漂亮的落在女孩的懷中。

妮可一臉疑惑的低下頭。視線被黏貼在牛皮紙袋作為封口的甜點圓形貼紙給吸引住。抱著那個紙袋她驚喜的抬起頭。

 

「這個不是……大我?!」

 

靠在書桌前的醫生收到預期中的反應,嘴角微微的上揚正在偷笑著。

他站起身走到對方面前,略微的傾下身依舊是那平淡毫無起伏的語調。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得說此刻的自己所做的、這樣的問話都帶有一絲討好的意味。

他只是,喜歡也想看到這女孩的笑容罷了。

 

「打開來看看。」

「嗯!」

 

妮可抬起頭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

跟從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一樣充滿熱度和元氣。隨著紙袋和包裝彼此磨擦的聲響傳來,大我微微的收緊手。他不是很確定自己挑的款式是否會讓女孩喜歡。

 

「哇!可愛~~~~~~

 

雀躍的驚呼聲讓他一直捎緊的心慢慢的放下,嘴角揚起他伸出手揉了揉妮可的頭。

對方笑得一臉燦爛,將那套淡粉色上頭綴滿被杯子蛋糕環繞著的英文草書字體的家居服靠在懷中抬起頭望著自己。

 

「謝謝你!」妮可將那件睡衣舉高看著隨後在自己身上比個不停,看起來是真的很喜歡吧。他這麼想著感到有些得意,正準備站起身回書桌前時女孩的聲音又傳來。「雖然樸素了點,但是偶爾試試這種偏自然感的也不錯呢啊!大我~~~~~你不會是……」

 

語調刻意放緩,妮可用手戳了戳他一附調侃的語氣。

 

「想看女高中生穿柔柔軟軟的淡˙粉˙紅˙色˙吧~~」戳完他的手抽回,故意的摀在嘴前笑得一臉張揚又欠揍。「呀色狼

 

「你這傢伙……」

 

聽到這種挖苦性十足的話,花家大我雙眼圓睜內心升起想一巴掌搧女孩頭的衝動。低下頭的瞬間撇到妮可懷中的睡衣和原先裝著那套衣服的紙袋,伸出手打算奪回。

 

「哈!是嗎。既然你這樣想,那就把我送你的家居服交出來。」

「啥?為什麼啊你都送我了又要回去多難看啊!」

「少囉嗦!我不送了,拿出來。」

「我不要!你放手啦混蛋!29歲的糟老頭!」

 

一個拼命拉另一個死命抱著不讓人拿走,中途妮可還不停抬腳踹人。

在這陣扭打中,妮可的一不小心重心不穩直接從床上摔了下去。沒預料會是這樣的發展,大我反射性的先一步充當墊底的接住對方。

 

「啊……」

「喂!」

 

不溫柔的呼喊隨後是數秒的安靜,妮可慢慢的張開緊閉的雙眼。

沒有原先預期的地板的冰冷和撞上後的疼痛感。取而代之她撞上的是結實、帶有人體溫度的身軀,對方因為剛才的驚險而有些劇烈的呼吸起伏。讓她感到一陣安心感。

想都沒想她摟了上去,不想動了。

 

「你啊……」

 

就那樣被她摟著,大我順勢坐了起來語氣有些無奈的妥協。大大的手揉了揉她的頭,隨後抽身站了起來。

白色的醫師長袍在空中發出些聲響,隨後緩緩的攏照住她。

 

「地板很冷別一直坐著,好了就起來。桌上有早餐和熱巧克力,等下你換上那套睡衣後就把那些吃一吃。」她的主治醫師俐落的拿起那籃裝著沾有血跡的衣物和床單的洗衣籃,走到門邊回過頭交代著。「熱水袋放在椅子上,墊在肚子上應該會舒服點。我把這些拿去浴室泡水你晚點再自己洗一洗,血跡都沒了再丟進洗衣機洗乾淨。我等下來收盤子。」

 

女孩坐在地上動也不動,大我自顧自的說完也不等人回應低垂著眼,依舊是那副冷漠淡然的神色步出房門。再度順勢的將拉門關上讓人能好好的換衣服。

天色轉亮了不少,充足的陽光從數量不少的窗戶透了進來撒落在潔白的磁磚地板上,一路往屋內攀爬蔓延。暖暖的熱度染上那件寬大的醫師長袍,白色的布料被抓緊了些。妮可攏了攏大我披在她身上的衣物,低著頭黑色的長髮掩蓋住了大半的神情。

 

「笨蛋大我……」

 

小聲的唸了句,她抓著那件醫師袍站起身。

殘存著對方體溫的長袍讓她有著就像是被人擁抱住的溫暖錯覺,當然這種事也不過就是錯覺而已。他們之間的界線劃得相當相當的清楚。

他是醫生,她是患者。就只是如此而已。

 

「我也知道啊

 

將那件長袍扔開。

她撇了眼角落的全身鏡,又看了看懷中的紙袋和睡衣抿了抿唇迅速的將大我那件T-SHIRT和背心脫掉。逆著光她安靜的站在那許久。

深呼吸了下才睜開眼。妮可抬起頭看著窗外。

眼神相當的鎮定純粹,那是種下定決心時才會有的神情。

套上對方送給她的整套睡衣,質地柔軟舒適是相當好的料子。雖然這種柔和的色調和氣息不是她常穿的風格,但也挺好的。

 

「嘛大我那個人其實就像這個顏色一樣吧。」

 

『一樣溫柔、柔和。只是淡得像是不著痕跡而已。』

 

輕笑著聳聳肩,妮可將收攏在睡衣內的長髮撥出來走到桌前將黑色的扶手電腦椅拉開。拾起擺放在椅子上的熱水袋塞到自己懷中,坐了下來。

原先放在那的遊戲機遙控把手已被挪到邊邊擺放著。木製托盤內是上頭充滿了無數顏色鮮豔圓點的白色瓷盤,在盤子內的是一小球淡紫色混合著少許堅果隱含著養生意味的五穀米飯。

更旁邊點則是切成絲的紫甘藍菜加上高麗菜絲拌上大我不知道怎麼調配但相當好吃清爽的醬汁組成的沙拉,做為主食在一旁泛著熱氣和香氣的則是以豆腐泥為主角的豆腐排。

兩面煎成楓糖色調的豆腐排顯得相當漂亮也平整,上頭還能看到參雜在豆腐泥中的少許配料,淺橘色的醬汁沿著盤子側邊的豆腐排上滑行至米飯的邊緣畫出美麗的弧線。

 

「這是什麼啊算是放射科醫生和射擊玩家的技能活用嗎?」妮可看著盤子中的餐點不住的取笑了起來。拿起放在一旁的紅色馬克杯,她啜飲了口熱巧克力表情變得平緩了些。唇角微微的上揚著,「真好。」

 

拿起筷子緩慢的吃了起來。

托盤的右側上方擺了碗熱騰騰的味噌湯,和食的熱度和香氣及溫和讓人感到舒適。早晨的陽光一點一滴的盈滿臥室,當用餐完畢時已經九點了。

她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慣性的說了句。

 

「我吃飽了,感謝招待。」

 

這也是和醫生同住不知不覺養成的習慣,一開始還被壓著不能挑食、不能吃剩下也得飯前和飯後說著類似這樣的感謝詞。兩個人吵吵吵也吵出了雙方都合適的方式。

更多的或許該說是默契才是,她逐漸發覺過去不喜歡吃的食物其實沒那麼難吃。大我也會為了她研究食譜變更料理的做法。到現在早已磨合完畢。熟悉感就是在這之中累積起來的吧。

 

大我乍看之下難相處又叛逆,但其實只不過是多管閒事。

最初讓妮可感到訝異的是那套極度規律優良的生活作息和各項習慣,連飲食都是走健康路線。

 

「像個老頭子似的……」

 

喝了口熱可可,妮可低咕了句。

將托盤推開了些起身打算拿去廚房時拉門又打開了。大我穿著黑色T-shirt提著淺色印著知名品牌的不織布拉鍊袋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

下巴略抬高呈現45度角,微瞇著眼高傲的看著她。

 

「吃完了就擺著,等下我收。病患就給我好好休息。」扔下這句話他走向病床邊,放下那個袋子看向被扔在地上的那團白色布料。青筋略微的上浮,「你這傢伙……」

 

「嗯?什麼。」

 

少女轉過頭疑惑的望了他一眼,一副什麼事都沒有極其無辜的樣子。

手上還拿著自己泡給對方喝的飲品緩慢的啜飲著。大我忿忿的轉開視線,傾下身撿起那件剛剛自己好心怕對方著涼而披在女孩身上的白袍。

 

「算了!」

 

將自己的白袍輕拍了幾下,拍去地上的灰塵重新套回自己身上。

著裝完畢打算繼續下一個步驟時,他聞到了點柔柔淡淡的好聞味道縈繞在他周身,感到有點不解大我稍微的聞了聞查覺到香味的來源是剛穿上的醫師袍。

愣了下,他旋即意識到這股柔和的香氣原因為何。側頭撇了眼背對著自己正看著手機刷推特的女孩。

他轉回頭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繼續拉開那袋子的拉鍊從中拿出裡面的底被和柔軟的被單。

織物寢具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讓妮可好奇的回頭。她看到穿著白袍的醫生高大的背影正大力攤開略帶了點灰色樸實感的淡粉色底被,和自己常用的色系相近只是跟大我送她的睡衣相同是走極度自然柔和的質感。是全然的純色那讓妮可稍微有些不習慣,卻不會不喜歡。

 

「這是?」她抱著熱水袋緩慢的走到男人身旁,經過對方能稱得上細心的照料後生理期引起的不適已經稍有舒緩了些。一手觸上剛鋪好的底被,被子散發出經陽光曬過的溫暖溫度及洗衣精淡淡的香氣。那讓她驚訝的大喊出聲,「好舒服噢!」

 

在一旁將底被拉平的男人不屑的輕哼了聲,揚起的嘴角和臉上的神情透露出他對此感到驕傲。從暫時擺在地上的袋中拿出被單,同樣是帶著灰色調有著天然素材質感的粉色。以粉色的純色為主背景上頭有著數條平整的白色細直條紋構成一件讓人看了就感到蓋起來肯定相當舒適的被套。

配色和整體都很不像是自己會選的,但是……

 

『跟大我好像啊。』

 

在內心感嘆著,略微的有些感動。妮可正打算說點什麼,但還來不及開口就被毫不客氣的往一旁撞開。

 

「閃開、擋路。」

 

大我冷淡的嗓音傳來,看都不看對方一眼波瀾不驚的將新買的高級蠶絲被套入被套中。差點跌在地上的少女抓著紅色熱水袋從被這一撞而凌亂的黑色髮絲間憤怒的瞪著人數秒。

下一秒在對方總算弄好正滿意的看著床鋪時,一跳一把勒住對方的脖子往下拉。隨後伸手就是大力一巴頭。

 

「蛤?你在我的房間裡還敢說我擋路!到底是誰擋路!你這個囂張的大麥町狗醫生!」

「好痛……沒禮貌的傢伙,到底是誰沒準備冬天用的床包組又是誰只帶兩件睡衣就入院的。」

「我又沒叫你用,我也可以自己去買啊。像個笨蛋一樣。哼!」

 

自顧自無理取鬧任性的發言。

妮可負氣的轉過身去,不悅的咂著嘴。身後傳來了無奈的一聲嘆息,這讓她感到有些小小的意外。總覺得大我最近好像有哪裡不一樣……

抱著暖呼呼的熱水袋,她有些心虛的略微回過頭。

 

「弄好了,躺著休息吧你。」頭被溫熱的大手給一把搭上,稍微施力扳了過來。自己的掌上型遊戲機被塞入懷中,隨後毫不客氣的把她推向剛整頓好的病床邊,「今天就算有急救通報你也別去。」

 

高傲的醫生略皺著眉,下巴照例又是略抬45度角的樣貌。

十足的命令口吻。妮可看了看床上一點也不鮮豔但極度溫和舒適調性的床套組,猶豫了下她掀開還帶著太陽暖度的被單爬了進去。將腳縮進暖和的被子中時她下意識的舒了口氣。

臉上不自覺得露出有些甜的滿足淺笑。

 

「謝謝你,大我。」

 

難得的,妮可對著自家的主治醫師坦率而誠摯的道謝。

醫生站在一旁沒有任何的回話和反應,除了呼吸聲以外。沒有得到回應她感到有些奇怪抬起頭想看看對方怎麼了。那隻手又伸了過來將她的頭壓著揉了揉。

 

「咳……這沒什麼,你好好休息吧。」

 

當壓在頭上的力道消失抬起頭時,能夠看到的只有醫生的背影和有些飛揚的白袍。

逆光中有些看不清楚,但妮可總覺得大我的耳朵有點淡淡的微紅。坐在床上看著人端起餐盤刻意的不讓自己看到表情,動作僵硬的往外走。

她輕笑著,開口。

 

「大我等下也過來這吧。」

 

如同預期中的那個身影停頓了下來,平穩淡然的嗓音傳來。

 

「我會在對面,你有什麼事再叫我。沒事就乖乖待著。」

 

女孩頑皮的笑了下,眨眨眼。

 

「欸在這陪我嘛現在這家醫院不就只有我一個病患嗎?」看到大我嘆了口氣側頭看向自己,妮可忍不住笑得更張揚,「拜託你啦醫˙生

 

刻意的加重音調,帶了些討好也帶了點故意惡作劇的調侃。妮可耍賴般的央求著。

大我沉默的凝視著她許久,最後收回視線。

 

「哼。」

 

發出了個不以為意的嫌棄鼻音,醫生最終還是出去了。

在白色拉門拉上的瞬間,妮可洩氣的肩膀垮了下來。

 

「呿……什麼嘛。現任女高中生都這樣拜託了還能夠徹底無視,每次都跩成這樣。」她踹了下病床位於腳附近的欄杆,往後靠著已經被立起來做為靠枕使用的枕頭。抿著嘴大力的深呼吸了幾下,還是氣不過的抓來放在一旁的娃娃,雙手用力的揉捏。「啊啊啊啊啊啊~混蛋大我!」

 

冬日的冷冽空氣參雜著棉被暖洋洋的熱度。

逐漸的讓妮可平靜了下來,窗外傳來輕盈的鳥鳴聲。或許是生理期的影響,在剛才的打鬧和拌嘴結束後她突然感到有些疲倦。

 

「好安靜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她將枕頭放平拍了拍隨後躺了下去。柔軟溫柔的織品散發出的寧靜氣息讓妮可感到極度的安心。「睡一下好了……」

 

咕噥了這麼句,她感到緩慢的進入睡眠中。

拉門在這時又被拉開,男人一手提著螢幕另外一手夾著主機踏了進來。冷涼的看了在床上的她一眼,連句解釋也沒有就自顧自的把電腦擺放在自己的桌上。俐落的組裝了起來。

 

「咦?」掙扎的從床上爬起來妮可看著在那裡忙碌的身影,「為什麼?」

 

聽到這個疑問,男人停頓了下。用著不屑的口吻回應,「你不是要我待在這嗎?不把電腦搬過來我是要怎麼工作。」

 

說完又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完全沒打算關心一下女孩。

妮可聽到答案先是訝異的瞪大雙眼,隨後躺回床上訕訕的笑了起來。

一股比棉被的暖度還要來得熱得多的溫暖突然竄上胸口,讓她感到一絲絲的暖意。聆聽著組裝電腦、男人軍靴來來回回搬運東西過來的踩踏聲,一直到安穩的敲擊鍵盤的聲響不間斷的傳來她才總算好好的閉上雙眼陷入熟睡中。

 

「……睡著了是嗎?」

 

停下指尖的動作,大我往後撇了眼。

均勻平穩的呼吸聲從後方傳來,他站起身。

 

『嘎—』

 

老舊的椅子發出細微的聲響,男人放輕腳步。軍靴踩踏在地板上的聲音比平時小了許多。

一路來到病床前。

大我傲然而滿足的斜笑著,伸出手略有些猶疑最終還是撫上女孩的額頭。

用著細緻而柔和的力道往後梳理著,一直被瀏海蓋住的好看額頭露了出來。那張臉上有著安心和在大我看來感到略甜的淺笑。

那讓他不自覺的揚起他和周遭的人從來都不曉得會有的溫和笑容。

 

「好好睡吧。」

 

大手又一次的撫過女孩的額頭,準備起身回到工作崗位。

妮可挪動了下,抽了抽鼻子。

 

「大我……」

 

喊著他的名字,笑得甜甜的。

詫異的微張著嘴,最後闔上無奈的搖了搖頭踱步回到桌子前坐下。口中小聲的呢喃著。

 

「之後找個時間請人來裝暖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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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弦

water、wind、w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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